谈金钱

发布时间:

2023-04-10 16:15

  青年毛泽东在湖南第一师范读书时,曾立下著名的“三不谈”修行准则,其中第一条就是“不谈金钱”。在“不谈金钱“之外,毛主席一直还有“两不摸”的习惯,一是不摸枪,二是不摸钱。我查阅了很多文献求证,确实毛主席身边的秘书和警卫员都听到了他多次说过“我这人一生不摸钱”这句话。但是毛主席呢又有个特点,就是他看不得别人困难和受穷,因此就经常用自己的工资和稿费来接济生活困难的朋友和工作人员。当然,毛主席从来不摸这些钱,都是吩咐秘书把钱取出来寄走的。据李银桥回忆,刚开始,他不知道毛主席不摸钱,可能是为了让主席放心或者怕误解,就把装着钱的牛皮袋子,送到主席面前,请主席过目。没想到,主席的手刚掂上牛皮袋子,就象突然被烙铁烫着一样,立刻给扔在地上了,并生气地说:“我让你去汇钱,你把钱给我干什么呢!”毛主席一边搓着手指,好似这牛皮袋有多么脏,一边严肃地说:以后你要注意,不要再在我面前晃钱,我毛泽东从来不摸钱!

  货币的本质就是一个等价物,一个经济活动和社会活动的工具,本身无所谓厌恶,毛主席领导中国人民搞建设,懂得货币职能的知识不比经济学家少,可他老人家怎么这么厌恶金钱呢? 但事实就是如此。就像我们每一个凡人也有一些心理喜好、性格偏执一样,毛主席也有自己的喜厌偏执。只不过,毛主席的性格偏执和绝大多数人是不一样的,他完全超脱了一般人的境界。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说毛主席是神不是人的缘故吧。但我认为,如果仅仅从这一方面来认识、理解毛主席,那也太肤浅了。

  马克思可以通过司空见惯的商品发现剩余价值学说,从而揭示出人类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如果你是一个真正读懂毛主席的人,也完全可以通过毛主席的金钱观来洞察伟人的内心世界、精神境界、家国情怀;就像全息原理一样,完全可以从这一点上知微见著,来领略作为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的毛泽东,为什么和历朝历代的皇帝不一样,也和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元首不一样。分析、认识一个人,尤其是伟大的人物,必须要用历史的、具体的眼光去分析,尤其要着重了解他具体的生活经历、特殊的历史背景、真实的心理活动、独特的性格特点等等,才能还原人物的真实面貌。如果掌握了这点来分析历史人物,你就会生活化地认识了毛泽东。

  在杯觥交错和茶余饭后的谈资中,我经常以崇敬的心情谈起毛泽东,借以愤青社会上的各种现象,或者以情怀来说事,其中我也经常说到毛主席的“三不谈”。这时候,有人就和我抬杠,说毛主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要钱有什么用?要是我当了省长,我也不谈钱,不摸钱。我马上就会说,你还真说反了,如果你不从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上真正改造自己,你不能从理想、信仰、情怀、追求、境界的高度来认识人生和金钱,那你当了省长还真的一定做不到信誓旦旦的“誓言”,甚至就是个大贪官。这种酒桌上的侃大山、跑火车,不可当真,但我觉得我对金钱,包括一些社会问题的认识却与很多人不一样。

  从古到今,布衣平民没有任何腐败的条件和机会,所有腐败分子都是官员和干部。触目惊心的案例,只是冰山之一角,按照我的思维,这些官员都到了这个层次和级别了,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全部由国家的福禄供给保障着,更有好的社会地位和政治前途,人生有何担忧和不安全感?可为什么还这么腐败,动辄上亿级别的涉案款项,甚至把为人民服务的权力和平台,标价为卖官鬻爵、满足欲壑的商品和砝码?相反,倒是哪些出生入死、鞠躬尽瘁、甚至牺牲无数亲人的老一辈革命家们,在他们打下江山、大权在握后,却一生清廉、两袖清风?尤其如毛主席,建国后十几年不做一件新衣服,睡衣穿了20多年、有70多个布丁,还舍不得扔,三年困难时期几个月不吃一次肉,等等,艰苦朴素的地方实在太多了。现在的年轻人可能都不相信,毛主席时期的中央政治局,包括周恩来、朱德等老一辈革命家,公务开会的茶叶费都是要从工资里缴纳的。我们也知道,他们去世后,没有给后代留下任何财产,更没有存款,即使有点工资结余,也都交了党费,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是从大学时代开始研究毛泽东的,我试图去发掘毛主席这些思想和行为的内心世界和心理活动。但对于我来说,毛主席就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太伟大了。我曾经把毛主席一生中每一年产生的思想理论和所完成的大事逐一列出,常常和自己的每一个年龄段对比,每次都仰天长叹,泪满眼眶,顿觉一生枉活。毛主席的思想、胸怀、格局、情怀、知识、能力、水平不是谁想学就能学得来的,包括对他的“不谈金钱”的修行准则的理解和认识。我的研究结论是,深谙中国历史、一直在不断地思考中国共产党如何跳出几千年来始兴终亡“历史周期律”的毛泽东,一直在担心用牺牲几千万宝贵生命才换来了的新中国伟业,会不会在他百年之后付之东流?人民政权、红色江山能否千秋万代永不变色?现在回过头来,看看苏联解体、东欧剧变,我们无不为开国领袖的先知预判而折服。我揣测毛主席可能这样认为,执政党最危险的敌人就是腐败,全党清正廉洁的突破口,在严格吏治的前提下,就是从上至下的率先垂范。因此他才把反腐败抓得那么紧,他对待金钱、享乐才这样深恶痛绝。我觉得毛主席这样做,他就是要为身后的中国共产党立心,为中国人民立命,为新中国的基业开万世之太平。我通过对毛主席发动文化大革命心理路程的分析,和通过对毛主席研究秦始皇、评价秦始皇的心理活动的研究,更加佐证我对毛泽东的这种心灵认知。可是,现在中国政坛上,有多少高级干部作为党事业的接棒人,在执政和领导的道路上,能理解主席的初衷和情怀呢?

  金钱观是人们对金钱的根本看法和态度。早期的人类社会,没有金钱,原始人不知道金钱为何物,自然就没有金钱的观念。自从产品有了剩余,出现了商品交换,作为一般等价物的货币应运而生,就产生了金钱。不过那时候商品交换不发达,自给自足占社会的主导地位,金钱的应用没有那么无孔不入。但到了市场经济社会,社会资源依靠市场配置,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高度发达,金钱几乎可以交换到几乎世界上所有的商品和服务,金钱也似乎到了无所不及、无所不能的地步。因此就有不少人开始信奉“金钱至上”、“金钱万能”了,把金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似乎整个社会的一切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了。在错误的的金钱观的支配下,权势阶层从改革之初的官倒,到层出不穷的官商勾结、以权谋私、贪污受贿;黑心老板从造假制假、破坏环境,到生产有毒有害伪劣食品;不法分子从招摇撞骗,偷盗抢劫,到拐卖儿童、杀人越货;整个社会开口谈钱,闭口想钱,吃拿卡要,红包当道,似乎一切社会活动完全是金钱这个魔法在驱使着人们的心理和行为,拜金主义、享乐主义、个人主义盛行,人和人之间冷漠、无情、工于算计,完全变成了赤裸裸的金钱交换的关系。写到这里,太令人窒息了,我实在不想再去描述这种现代文明异化下的金钱图腾。西湖大学的施一公校长,在《我的人生观念与事业追求》一文中曾讲述自己的父亲意外去世的经过:他父亲在下班路上被出租车司机撞伤送到医院急诊室,因交不起500元的押金,急诊室就不给施救,最终等到出租车司机凑齐500元押金时,他父亲也错过了治疗时机而去世。这些现象,一直引起我长长的思考。一种社会心理、社会心态、社会现象的形成,往往背后有非常复杂和深刻的社会因素,也不能仅仅责怪社会人心不古这么简单,而我认为造成一切局面的主要因素还是国家治理层面出现了问题。虽然改革有滞后期和空窗期,但是如果改革的副作用和社会的阴暗面长期得不到根本解决,就暴露了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建设的短板。因为只要是市场经济,其伴生的金钱至上和金钱崇拜论,就不可能避免,甚至一时喧嚣至上,但这绝对不是我们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必然特征。我们国家主要的经济结构仍然是以公有制为主体的全民所有制结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特质是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我们的政体、国体、党的宗旨决定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是两种不同的社会制度。面对宏观管理滞后于经济改革而导致的社会问题,全党只有不断创新管理,不断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建设,才能以海纳百川的气度和胸怀吸收人类文明的一切成果,并同时剔除伴随改革而出现的一切负面因素,才能保证党的政治纲领的最终实现。从十八大以来的创新探索,特别是十九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 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若干问题的决定》,让我们看到了中国未来发展的无限希望和美好。随着改革的深入和国家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建设,一切丑恶的社会阴暗面,包括市场经济伴生的一切向钱看的社会现象,必将会、也一定会得到彻底的改变。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古往今来,社会底层的劳苦百姓,因为缺少金钱,不知发生了多少悲欢离合、生死反转的催情故事。过去,大都是从文学欣赏的角度中去阅读的,“纸上得来终觉浅”,根本没有感同身受的切肤体验。这几年,我有机会接触了大量的活生生案例。现实的残酷,人情的冷暖,时态的炎凉,犹如大梦初醒的感觉。睁大眼睛看看,底层的老百姓虽然解决了温饱,但谋生还很不容易,远不是以前想象中的惬意升平。挣钱难、谋生难、生活质量差、幸福指数低,有多少官员和上层社会的富人能真心体验得到贫困者的窘态?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但我更认可一个人“受难要趁早”。人生越早磨难,人的心智就会越早成熟,他奋斗的觉醒期就会愈加延长。人生就像鲤鱼跳龙门,拦路的门槛越高,就必须要跳得越高,跳过去就是成功,跳不过去就是湮灭。从这一点上,小苦难小辉煌,大苦难大辉煌是有道理的。按照社会财富分配的二八定律,中国的富人就有两亿八千万人,这个数值比世界人口排名第四的印度尼西亚还多两千万人,是日本人口的两倍多,是德国人口的三倍多,是韩国人口的五倍多,因此外国人把中国游客当成他们的财神爷和提款机,误以为中国人就是富有的代名词就不足为奇了。殊不知大多数的中国人才刚刚解决了温饱,甚至部分人还未脱贫。邓小平同志指出,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但现在,我看社会的两极分化有越来越严重之势。随着互联网技术和人工智能的发展,我认为这种两极分化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现在青岛港的集装箱装卸全是机器自动化完成,现场不需要一个工人;物流快递公司的包裹分拣也是机器人完成;无人超市、无人柜台、无人驾驶、无人工厂也将越来越普遍。马云预言,未来将无工可打、无业可创,绝不是耸人听闻。如果社会的治理能力跟不上,我担心贫富悬殊会酿成严重的社会危机。诺贝尔奖获得者舒尔茨说过,“世界上大多数是贫困人口,如果你懂得了穷人的经济学,那么你就会懂得经济学当中许多重要的原理”。我希望哪些没有历经稼穑之苦的新生代官员们,要懂得本来就是靠纳税人的金钱俸禄着,就要多一些“哀民生之多艰”的情怀,好好利用国家和法律赋予你的职权去有温度地为老百姓服务。

  不谈金钱的前提是不缺钱。虽然是苦日子出身,但受毛主席“三不谈”的影响,自己以前也是一个“对金钱不太关注的人”,一生充满了对理想、对人生的所谓憧憬和追求。尽管严酷的现实深刻地教育了我,但我还是很赞同陶行知先生的观点,“我们别把钱看得太大了,因为钱之上还有比钱大的事;也别把钱看得太小了,因为钱是用来做大事的”。

  打开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在人类庞大人口基数的其中,有多少仁人志士的追求和选择,却是无法用金钱关、地位观等答案解释得通的。试想,他们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义无反顾、宁死不屈,连生命都不要了,金钱在他们面前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能用世界观、人生观,用理想、信仰才能来解释这一切。杨靖宇如此,方志敏如此,毛主席如此。我希望,我也如此。

  (高承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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